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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汪洋 “天灾”还是“人祸”?   

2016-08-02 17:36: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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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30日开始的大雨,刷新了很多武汉人对城市内涝的认知。 

公开信息显示,6月30日至7月6日,武汉市降水量达到580毫米,而该市年平均降水量为1316毫米。短短一周,降下全年平均降水量的44%,超过了1998年连续六天降雨538毫米的纪录,创下该市有气象记录以来的历史极值。 

历史空前的降水导致武汉全城变成一片泽国,整个城市的公共服务几乎瘫痪,很多居民的生活、工作不得不陷入停顿状态。 

降水过后,武汉主城区大多数地方在较短时间内恢复了交通,但该市南部地区仍有大量积水。即便所有泵站24小时不间断将积水抽往长江,但7月12日新一轮降雨来临之前,南部的渍水点仍未彻底消除,数以万计的市民的生活仍未彻底恢复正常。 

大雨之后反思这场罕见城市内涝,一方面应该客观承认降水量空前的“天灾”因素;但另一方面也应该正视近年来城市发展中的“人祸”问题:武汉号称“百湖之城”,因江而兴,因湖而美,历史上拥有湖泊数量上百个,而今所剩早已不满百,诸多天然湖泊因城市扩建被填埋,就此从地图上生生抹去。失去了天然湖泊的调节功能,城市排水系统兴建又不得力,大雨来袭,城市当然只能一片汪洋。 

权衡“湖”与“城”的利益纠葛,其实早就是摆在武汉当政者面前的难题。是为“城”牺牲“湖”,还是“城”与“湖”相互依存相互成就?此次世纪罕见的强降水考验后,武汉乃至湖北官方或将有新的考量。面对滚滚长江和所剩不多的湖泊,武汉是该做出取舍的时候了。


[2016年7月初,武汉野芷湖附近一个饭店被水淹得只剩屋顶,旁边仓促堆放的堤坝未起作用。有媒体指,该饭店所在区域几年前还是湖区。]

渍水难除

7月3日,武汉官方媒体《长江日报》发布消息称,光谷和南湖片区渍水严重。该片区的排水主要依靠汤逊湖水系,该水系包含汤逊湖、南湖、野芷湖等湖泊,并由南湖连通港、巡司河、青菱河连接各湖泊和长江。由于该水系汇水面积大、流程长,加之本轮降雨时间长、雨量大,水系现状抽排能力和湖泊调蓄能力已严重超负荷,因此形成区域性渍水。武汉防汛办研判称,以7月2日的降水量计,渍水完全退去需要24小时。 

但让防汛部门未能料及的是,大雨还要连下几天。官方信息显示,降水高峰时期,全武汉产生了162个渍水点,排水级别不断提高。大雨在7月6日下午停止后,武汉官方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将渍水点数量降低到11处,目前,大多数集中在城市南部的南湖和汤逊湖区域。电力供应也在逐步恢复,但是仍然有不少小区因为电力设施遭水浸泡而停电。 

7月7日,《凤凰周刊》记者在汤逊湖地区探访时看到,武大园路与滨湖路交叉口仍有大量积水,底盘低的小轿车无法通过,只能折返。在光谷大道和武大园三路交叉口,积水范围更大。该路口出现新型过路方式:“铲渡”。一辆铲车将铲斗放下,行人站上铲斗,然后拉至一条街道上临时搭建的浮桥上。一位在附近上班的人士告诉《凤凰周刊》,这条浮桥在很短的时间内搭建完成,政府效率很高。在积水严重地区搭建浮桥方便行人过马路的方法,也很快复制到汤逊湖其他区域。 

与南湖仅一路之隔的南湖雅园小区,渍水情形严重得多,由于气温较高,夹杂大量生活垃圾的积水已散发出阵阵恶臭。7月8日中午,《凤凰周刊》记者在附近采访时看到,小区内的灌木的球冠被淹没了一半,积水有半米多深。部分留守的居民划着小船外出。一位市民称,小区居民绝大多数都转移走了,有的投亲靠友,有的被政府部门安置到养老院或者学校里将就几天。“没想到积水这么久。”该市民说。 

正将一辆越野车往外推的几个年轻人告诉《凤凰周刊》,小区里积水已有数日,虽然政府方面一直在说正全力抽排,但积水退得仍不明显。“这车本以为没事,没想到跑来一看还是浸水了,也打不着火了,这不,叫来一辆拖车准备拖走维修。” 

附近的洪山区政府院内也是一片“水乡泽国”,南边的一条小路直接在路口设置了警示牌,禁止车辆通行。但仍有部分胆大的车辆冒险涉水,结果在路口熄火趴窝。 

南部地区的停电现象也比其他区域严重。7月7日晚间,大量车流为避水涌往光谷一路,但车辆到达光谷一路附近后产生严重拥堵。后经了解,拥堵原因是城市之光小区居民抗议停电,将该区域南北向重要通道光谷一路全部阻断。眼看疏通无望,大量司机无奈地折返,另往他途。原来,该小区24-27栋楼的地下车库涌入大量雨水,车库内积水与地面近乎持平,需要抽走8万立方米积水后才能维修。7月9日,该小区终于恢复供电。 

此外,从光谷通往武昌理工学院方向的公交车直到10日中午仍在停运状态。该区域内一处号称每栋售价超过8000万元的别墅区也被浸泡在水中。 

被转移到安置点内的居民生活也得到了保障。官方报道显示,在武汉洪山区通惠社区养老院,51岁的板桥社区居民陈宝莲说:“我们一天三餐免费,居住的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空调、热水器、衣柜等生活设施配备齐全。安置点知道我们中老年人喜欢跳广场舞,还辟出专门的场地,并增添设施!”陈宝莲特意强调,他们晚上已能正常跳舞。 

公开信息显示,2011年夏天,武汉市也曾因暴雨引发城市内涝,当时即有网友调侃“到武汉去看海!”此事对武汉城市形象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事后,武汉官方追究了渍水责任,武汉市水务局一副局长被免职,局长被处以行政警告处分。当年年底,该局长亦被免职。外界无不以为,武汉市将就此认真对城市内涝问责。但不久之后,市民发现,被免职的局长尚未解除行政警告处分,却出任了市政府要职。截至《凤凰周刊》发稿,武汉市近年再未对渍水责任进行过追究,前述原水务局长目前仍在武汉市政府担任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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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卫星地图显示的2000年与2016年对比下的武汉城区部分湖泊萎缩情况。]

消失的“水袋子”

强降水后,整个城市也表现出了多个不同的侧面。有的地方退水很快,雨停水走,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是像南湖和汤逊湖片区,则积水多日难退,居民生活大受影响。 

湖北经济学院法学院院长、湖北省水事研究中心副主任邱秋注意到了本轮强降水导致的内涝与2013年的不同。她告诉《凤凰周刊》,2013年时,武汉内涝严重的地方在武昌等老城区,但是今年内涝重点转向了南部新城区。“这说明2013年时政府立下的‘军令状’起到了正面作用,老城区的排水设施得到了优化,排水效率提升了。”但她话锋一转,“新城区被淹,一方面原因是南部地区地势低洼,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在排水设施未能做好准备的前提下,南部地区城市扩张速度太快,超过了现阶段环境的承载能力。 

邱秋告诉《凤凰周刊》,武汉的地势特点导致长江水量在汛期会高位运行,经常超过武汉市湖泊高度。最新的数据显示,武昌、洪山、江夏、东湖高新四个城区共计420平方公里区域的生活排水,全部流入汤逊湖水系11个湖泊,而目前长江水位要比汤逊湖水位高出约6米。湖水不能自然流入长江,给泵站抽水带来很大压力。 

邱秋称,湖泊是武汉的“水袋子”,本身具备较大的调蓄洪水能力,但是建国以来填湖造地势头凶猛,大量湖泊被建成工厂和住宅区,导致调蓄能力下降。 

对于武汉市湖泊减少的面积,华中科技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卢新海与曾中平博士发表于2008年《湖泊科学》上的一篇论文称,在相关技术支持下,提取武汉市1991年、1995年、2000年、2002年的湖泊水域面积信息,引入湖泊萎缩强度等测度指标,从时空两方面对主城区湖泊水域变化和26个主要湖泊的发展演化特征进行了系统地分析,结果表明,从1991年到2002年,武汉市主城区湖泊水域面积急剧减少,达38.67平方公里,占武汉市主城区湖泊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地质大学地球科学学院教授李长安多年来关注武汉的洪涝预防。大雨期间,李教授也时刻关注着武汉这座城市各项动态。他认为,一味指责政府排涝不力和将原因归咎于大雨“百年不遇”,都不客观。武汉市的外洪内涝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 

李长安表示,与城市内涝同等重要,一些小型河流堤坝和湖堤等未能得到有效加固。武汉市新洲区举水河出现溃坝,政府转移大量人员,造成很大损失。“20多年前我下乡做田野调查时看到,一些小河流附近的村落会在冬季农闲时节组织青壮劳力加固堤坝,但是现在青年人全都跑出了农村,政府的注意力则在大江大河上,农村地区的小河流堤坝无人关注。这值得警惕。”李长安表示。 

李长安向《凤凰周刊》表示,武汉市区面积,2006年比1986年翻了一倍,现在又比2006年大了很多,城市不断加大,地面近乎全部硬化,一下雨,因为水泥或者沥青地面不能有效渗漏雨水,雨水会迅速汇聚到排水系统,给排水系统造成较大压力。而同时,武汉市排水渠道却没有变化,只有长江和湖泊。长江无法改变,那么,只能更多地增加城市湖泊的库容来接纳降水。 

为此,李长安建议说,大雨并非突如其来,气象部门基本上可以做到准确预报,在大雨之前,排水部门可以考虑提前将南湖、汤逊湖湖水抽到长江,让南湖、汤逊湖的水位保持低位,提前腾出较大库容来接纳新的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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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8日,停雨两天后,南湖雅园小区仍渍水严重,几位年轻人正在往外推一辆越野车。]

在媒体指责武汉在2002年出台《武汉市湖泊保护条例》之后仍然多有填湖之举后,武汉市水务局曾公开回应称,出台该条例后再无填湖。对此,李长安告诉《凤凰周刊》,水务局此前亦曾有过这种说法。“有一次,我当着市委书记的面反驳水务局,说2002年后湖泊没少纯属睁眼说瞎话。与水务局所言恰恰相反,新时期以来,武汉市填湖最猖獗的阶段就是2002年《武汉市湖泊保护条例》实施以后,具体在2005到2008年这一段最严重,这也是武汉市房地产发展突飞猛进的几年。”李长安认为,武汉市近年来填湖缺乏章法和规划,导致原本互相连通的各大湖区互相割裂,互相独立,甚至造成部分湖泊只进水不出水,水体不更新,造成污染。而不连通的直接后果,就是排水不畅,所以要继续加大各大湖区的连通工程,确保水体更新和排水。 

李长安称,全球变暖下的厄尔尼诺现象意味着,以后极端天气有可能出现得更加频繁乃至成为新常态,提高预警刻不容缓。而长江的堤防,在武汉市青山区的长江堤坝竟然出现了管涌现象,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此前说耗费数百亿巨资的长江大坝是“水上长城”,这种说法如今看来未免太过乐观。这也提醒武汉市政府,虽然拥有一线江景的临江地块地价飞升,但是对此类地块的开发建设规模还是要慎之又慎,防止大兴土木扰动大坝基础。 

对政府在治理城市内涝上的作为,武汉市“百湖之友清洁发展环境”组织总干事张承建表示不乐观:“早在2013年,政府就立下军令状要在2016年解决内涝,结果怎么样?开始说投资130个亿,最后又出来说只花了40个亿。为什么只花40个亿呢?”张承建称,国外在城市内涝的治理上已有很好的模式,就是引入外部智力、外部资本,而不是政府关起门来自己搞,政府需要更新观念,开门治水。


记者/郭天力   编辑/段文  

摄影/郭天力   制图 美编虎妹 

本文节选自《水困武汉反思:城与湖的纠葛》,原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6年第21期,总第5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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