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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物质》美国艰难上映   

2016-08-18 17:02: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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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凤凰周刊》第264期

因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校园枪击案而拖延上映的《暗物质》,7月底正式在美上映。这部由美籍华裔导演陈士争执导、中国大陆影星刘烨与美国影星梅丽尔·斯特里普联袂主演、反映当年震惊全美的“卢刚校园杀人案”的电影从筹备至此已耗时3年。 

取材卢刚校园杀人案

1991年11月1日,美国爱荷华大学凡艾伦物理系大楼内发生校园枪击案。来自中国的28岁博士、北京大学物理系高材生卢刚,枪杀了美国太空总署顾问、美国太空物理理论大师、他的导师戈尔斯教授,物理系系主任尼克森教授,史密斯教授,爱荷华大学副校长安妮·克里黎,中国留学生山林华,最后饮弹自尽。6名研究宇宙太空的顶级人才,在短短10分钟内遽然消失。这就是当年震惊国际的“卢刚校园杀人案”。

大部分中国人是通过上世纪90年代的畅销书《曼哈顿的中国女人》了解此事的;而在美国,这是一桩人尽皆知的惨剧。在今年“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校园枪击案”的新闻曝出时,美国CNN电视台回顾了历史上的同类事件,举到的第一个例子,就是“卢刚”。

“我1991年听说了‘卢刚事件’,当时就觉得那是一种古希腊式的悲剧。在那之后,我始终对那件事念念不忘,伺机把它拍成电影。卢刚在美国感受到的那种失落、创伤和格格不入,是我自己和身边的许多朋友都曾经感觉到的。看着卢刚这些人,我想:‘那可能会是我’。”陈士争说。

影片基本忠实地还原了卢刚事件,当然也进行了一些艺术改编,加入了两段男女感情戏,也在一定程度上“丑化”了当年被卢刚枪杀的几位教授和中国留学生山林华。

影片细节关注中美文化差异

在《暗物质》中,陈士争融入了他在美国多年的感受和思考,重点关注中国人在美国体会到的文化差异和精神失落。陈士争认为,深层次的人性冲突往往蕴含在强大的文化背景后,而他旨在通过细节来表达这些思考。比如,影片中有一幕,梅丽尔·斯特里普扮演的希尔瓦女士兴致勃勃地学打太极拳,这一幕想要表达的观点是:中西方虽然彼此好奇,但对于彼此的了解其实只停留在表面。

影片的前半段表现初到美国的刘星(刘烨饰)为了融入当地社会而做的一系列努力。在这一段中,影片充盈着一种淡淡的喜剧味道,和一连串信手拈来的细节。观众看到刘星学会寻找便宜的用品,在教会或者慈善机构享用免费食物;看到他刻苦地学习,因为自己成为学术泰斗的弟子而欣喜若狂;看到他初会导师时表现出特别谦恭的态度,老是一脸崇拜、点头哈腰地说:“是,杰克教授!”;看到他在一次派对的间隙同莱瑟教授一起吸雪茄烟、品烈酒,动作虽有些笨拙,却也聊得颇为融洽。与此同时,影片也安插了一些不太愉快的情节,比如他为一到美国就信教、取了洋名字、甚至不再讲中文的北京同学感到不齿,直率地指责对方“既然是个中国人,为什么要给自己改名?”——为日后的惨剧埋下伏笔。

随着剧情的发展,刘星从明星学生变成了失败者。他同导师的关系日益恶化,又倔强地不肯放弃梦想。影片的基调至此转为灰色。失去奖学金之后,刘星到一度给他热情帮助的希尔瓦女士家里推销护肤品。这两人对于彼此有着暗暗的爱慕,曾经并肩躺着看天花板上的宇宙模型;但他们的年龄相差一倍,而比年龄差距更大的是他们的文化背景。见面时,两人都在掩饰。刘星想掩饰自卑,希尔瓦夫人想掩饰失望。在这场对手戏中,刘烨和斯特里普的演技双双爆发,联手奉献出整部电影中最具张力、最令人难忘的段落。

就在刘星决定采取极端行动那一刻,电影分别将镜头转向了希尔瓦女士和远在北京的刘星的母亲。两个女人都有一种心灵感应,感觉到巨大的恐惧正在逼近;她们拼命地奔跑,一个朝着刘星的宿舍跑,最终看到地板上一个孤零零的旅行箱;一个往家的方向跑,一进门就听到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而此时的刘星,已被他周遭和自身的暗物质吞噬。

影片评论众说纷纭

不少美国观众认为,影片前半段中那个文雅谦恭的中国学生,突然就演变成一个杀人凶手,实在让人感到难以接受,电影的故事链中似乎少了一个交代原因的环节。

但也有观众表示,这部电影恰好解答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有观众在电影网站上发表评论:“我们看了太多逻辑清晰的影片,前因后果,前铺后垫,往往忽略了,其实生活本身是没有逻辑的。一个人的行为不可能永远理性,很多时候凭的只是个人在某时某刻的感觉。一个普通的、和你我一样的人,可能会在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采取极端行动。电影给大家留下了震惊,恰恰说明它与真实世界的吻合。”

也有许多观众质疑,影片似乎给予了男主人公太多的同情。这对于当年死在卢刚枪口下的几位教授、以及这些年死在校园枪击案的那么多无辜生灵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事实是,悲剧面前,大部分美国人的心理是异常脆弱的。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发生校园枪击案、这部电影的放映马上延后就是明证。

但也有影评人跳出来为这一点辩护。他们指出,导演只是希望人们对于悲剧有多一层的思考,冷静地探究其原因,以避免未来更多的悲剧发生。影片主人公最后走了极端,这在现实中是孤立的个人事件;而人们在异国他乡所遭遇的物质和精神上的窘迫,是一个普遍性的、值得关注的情况。

而导演陈士争告诉记者,影片中所有的玄机和因果,其实都已被该片的片名一语道破——“暗物质”。陈士争以暗物质作比喻,意喻人们看不到的东西:中国人看到的、却想象不到的美国,美国人看不到的、也想象不到的中国;人际关系中看不清、摸不到的彼此,人性中看不到的、最优秀、或最黑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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