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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告急:里约奥运的“临门一脚”   

2016-07-29 20:16: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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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将于8月5日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著名的马拉卡纳体育场开幕,如今的里约已进入不折不扣的“倒计时状态”。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里约奥运却遭遇了一系列麻烦,以至于外界开始担心,这届奥运会否出现“临门一脚”射不进以至闹出洋相,甚至不得不紧急延期或易地举办的非常状态。 

巴西告急:里约奥运的“临门一脚” - 凤凰周刊 - 凤凰周刊


[2016年7月9日,巴西里约热内卢,巴西海军士兵在位于海港区的Maua广场前巡逻,以保障奥运会的安全。据悉,奥运会期间,巴西将有来自军队、警察和消防等21个机构的8.8万人协同作战,参与赛事安保工作。]

从万千宠爱到烫手山芋

7月7日,法国中右翼大报《新观察家报》刊出文章,列举可能困扰里约奥运的几大难题,涵盖社会矛盾、污染、恐怖袭击、基建配套等各方面。一些评论指出,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环是:谁来代表巴西官方出席开幕式? 

由于自5月12日起巴西总统罗塞夫被停职180天,代理总统是前副总统特梅尔,如今罗塞夫正积极运作,希望推动议会让她复职。不过,议会最早需在8月22日开会讨论这一问题,而奥运闭幕式的日期是8月21日,看来,罗塞夫是注定无法以东道国国家领导人身份迎送各国奥运代表团了。 

里约奥运“临门一脚”的混乱,与其说是奥运筹备本身的问题,毋宁说更多是深层经济、政治因素的影响。 

几年前,巴西政府一口气接下2013年联合会杯、2014年世界杯和2016年奥运会主办权时,适逢其成为“金砖”之一,国内经济步入高速增长轨道,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当时巴西上至联邦政府,下至地方政府和当地企业、商人,都希望借主办赛事凸显巴西昌盛的国力和良好的发展势头,同时借“大赛经济”改善巴西国际品牌形象和基础设施,为下一步更具规模的腾飞做准备。最初这种想法似乎显得相当精明:里约奥运私人投资比例高达60%,表明商界对此的高度认同;一系列配套公共设施的上马也引来上至地方政府、下至普通民众的欢呼、憧憬。 

但好景不长,随着全球经济的放缓和资源、原材料需求的削弱,严重倚赖资源经济的巴西迅速从全球经济增速最快的“金”,变成踩了急刹车的“砖”。去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统计出巴西的GDP增速是令人咋舌的-3.8%,今年也预测不佳(今年一季度预测-3.5%),IMF甚至认为,2017年最乐观预期是零增长。由于通胀率高达6.9%,巴西无法照惯例采用降准、降息等金融杠杆措施来刺激增长,不得不维持几乎是全球最高水平的14.25%基准利率,这意味着其无奈接受了经济低速增长的既成事实,也让急需融资的企业因利率过高,几乎无法进行正常融资。 

与经济面相对应的,则是大型国企的效率低下和腐败缠身。巴西最大的电信服务商Oi业已于6月20日申请破产保护,一旦成为事实,这将是巴西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破产案。一度风光无限的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不仅经营不善,还深陷一系列政治交易和贪腐丑闻泥淖,这一泥淖让曾经的“平民总统”罗塞夫陷入经济危机,也因此耗尽了巴西人对奥运的热情。 

在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往昔,人们并不担心举办体育盛会会摊薄社会福利和各项民生开支,反而认为“赛会经济”会进一步提升巴西国际知名度,带来更多发展良机。如今“蛋糕”小了,许多人自然不再愿意把本已变小的一份,再分给“过气网红”体育赛事。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原本为“金砖盛世”锦上添花的里约奥运,已蜕变为鼎盛民意下一块烫手的“山芋”,甚至可能沦为压倒某些人或势力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情况下,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里约奥运,注定只能变成今天这副尴尬状态。 

此外,赛事组织本身也存在许多莫名其妙的失误。 

比如最敏感的预算问题。去年10月5日巴西奥林匹克公共管理局和里约奥运组委会决议削减预算30%(由52亿美元减至36亿美元),今年1月29日上述两单位又宣布增加预算4亿雷亚尔(约增加1.2%),3月4日再次宣布削减预算9亿雷亚尔,短短半年内3次“变盘”,让外界大跌眼镜。这还仅涉及组委会本身,里约州等其他相关单位的“变盘”均不计在内。

停摆、易地应不会发生

事实上,仅从赛事筹办本身来看,里约奥运算不上最尴尬的案例。 

论预算超标,除了诸如1984年洛杉矶、1996年亚特兰大等少数“典型”,绝大多数奥运都不同程度存在这个问题,有些甚至更严重(如直到2006年才还清欠债的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论场馆和基础设施“烂尾”,雅典、悉尼的情况一度都很严重,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举办开幕式的主场,甚至直到当届奥运结束后14年的1992年才真正全部完工,其中开合式顶棚是1985年才竣工的,且因“晚点”几乎从未正式用过;论奥运村的诸多“穷凑合”,被戏称“掉进钱眼里”的亚特兰大奥运也未遑多让;至于安保上的“大窟窿”,则有1972年慕尼黑“黑九月惨案”导致11名以色列运动员死亡的前车之鉴......

问题是,上述麻烦的影响主要集中在赛事或体育圈本身,即便对政治、社会等其他方面有冲击,一般也会局限在有限的程度之内,顶多是“赛事影响了政治经济”。此次的情况则正好相反,整个巴西政治、经济“大环境”的急遽变化,导致里约奥运种种乱象的层出不穷,政治、经济危机目前并无减缓的迹象,问题自然也只会堆积。 

尽管如此,停摆、易地之类“大动作”,恐怕是不会发生的。 

5月28日世界卫生组织(WHO)正式否决科学家们因“寨卡”疫情所作延期、易地举办呼吁时曾以“延期或易地举办对‘寨卡’疫情传播状况不会带来重大改变”为由,表示“看不到任何延期或易地举办奥运的理由”。事实上,夏季奥运会堪称全球举办最规律、最少受意外因素干扰而作出延期举办、易地举办决定的国际性大型运动会,且即便出现意外,首选的应急措施也是取消当届比赛,而非延期、易地。 

历史上1916、1940和1944年三届奥运,分别因一战、二战的爆发和持续而取消,它们分别是第六届(原定柏林)、第十二届(原定赫尔辛基)和第十三届(原定伦敦)奥运。但为了保持奥运体系的稳定,国际奥委会仍保留了这些实际未举办届数奥运的序列号,1920年安特卫普奥运是第七届,而非事实上的第六届。同样,1948年的伦敦奥运是第十四届,而非事实上的第十一届。

易地举办夏季奥运的情况出现过“一次半”,分别是1908年的第四届和1940年的第十二届(实际因二战爆发并未举办)。 

第四届夏季奥运会的举办地本来定位意大利罗马,但获得举办权后意大利接连爆发严重的地震、火山灾害,导致政府财政紧张,且无心、无力筹备奥运事宜,遂于1906年宣布放弃主办,最终国际奥委会在征得英国伦敦同意后,将这届奥运的主办权交给英国。当时的考量是,英国已承办1908年世博会,本来就已大兴土木,中途接手奥运可以少花一些费用和气力。但实际上由于同时举办两场盛会,伦敦奥运的赛会周期被拉长到空前绝后的6个月。 

第十二届夏季奥运会原定1940年在日本东京举办,但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国向国际奥委会提出抗议,要求剥夺日本主办权,当时国际奥委会并未正式作出决定,但暗中做好了万一日本不能举办,就改由申奥时得票居第二位的芬兰赫尔辛基接替举办的准备。翌年夏天,日本政府迫于国际舆论压力和日本军方的强硬态度,以“纪念神武纪元2600年(神武是日本传说中天皇世代的开始,神武2600年是1940年,这一年研发成功的日本战斗机被命名为“零式”)分身乏术”为由,主动放弃了奥运主办权,国际奥委会顺水推舟宣布易地举办,由赫尔辛基替补主办。然而如前所述,由于二战爆发,这次易地举办最终变成了辍办,所以只能算“半次”。 

除此以外,夏季奥运会所遭遇的最大意外是部分成员国的抵制:1976年,20多个非洲成员国因新西兰派出橄榄球队“全黑队”出访当时由白人种族隔离政权统治的南非,而集体抵制加拿大蒙特利尔举办的第二十一届夏季奥运会;1980年,因苏联侵略阿富汗,包括中国、美国在内,多达63个成员国抵制了苏联莫斯科第二十二届夏季奥运会;1984年,苏联等18个成员国因各种原因抵制了美国洛杉矶第二十三届夏季奥运会;1988年,朝鲜、古巴等7个国家因各种原因抵制了韩国汉城第二十四届夏季奥运会。不过,自1992年西班牙巴塞罗那第二十五届夏季奥运会起,“成规模”抵制夏奥会的“意外”不复发生。 

同样,基建项目“跳票”、商业经营状况不佳,以及其他种种混乱或不尽如人意处,在以往历届奥运主办期间也不同程度发生过,事到如今,不论停摆、挪窝,都只会更乱、更花钱,既然如此还不如硬着头皮这么走着瞧,反正再差又能差到哪里? 

刚刚闭幕的“百年美洲杯”特别足球赛期间,南美洲足协遴选了2019年美洲杯足球赛的东道国,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近几年吃尽“赛事经济”苦头的巴西居然又抢回了主办权。如今里约奥运已近“临门一脚”,巴西人这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精神固然令人感动,回报如何,只能走着瞧了。  


特约撰稿/陶短房  编辑/漆菲  美编/虎妹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6年第21期,总第5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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