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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帕劳之行背后 坚守和平,还是降调反省?  

2015-05-03 18:23: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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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子敬     香港凤凰周刊 
天皇帕劳之行背后 坚守和平,还是降调反省? - 凤凰周刊 - 凤凰周刊 
本皇室的政治影响力和对决策的影响早已微弱。与二战时不同,如今首相“践踏”天皇理念已不是个要紧的问题。


4月8日,身着英伦皇室风格衣装的日本天皇明仁以及妻子美智子在记者以及政府阁僚的送行下,从东京天皇帕劳之行背后 坚守和平,还是降调反省? - 凤凰周刊 - 凤凰周刊羽田机场开启了两天一夜的帕劳访问。与以往不同,天皇这次出访没有乘坐改装后的波音747政府专机,而是选择了全日空的波音767飞机。帕劳的国际机场只有一条大约2100米的跑道,无法保证政府专机的安全起降(需要2200米以上)。


“这次明仁天皇访问帕劳的确是克服了种种困难,实现了他长久的夙愿。”日本某报社的资深政治记者饭田哲也对《凤凰周刊》感叹道。据悉,3月天皇夫妇都患上感冒,政府和宫内省当时还考虑取消这次访问,不过随着4月两人病情好转,82岁高龄的明仁天皇终于踏上这块昔日被称为“天皇之岛”的土地。


在日本外务省的介绍中,帕劳是一个犯罪多发的国家,游客须谨慎出行。这里甚至没有能让国宾住宿并且警备完全的国际酒店。为此,早在3月31日,日本派出了号称世界上最大级别的巡视船“秋津岛”号前往帕劳,对船长室做了些许改装,由“单人房”变成了“双人房”,作为天皇夫妇在帕劳的“行宫”。


据称,明仁天皇很早之前就渴望能到帕劳进行悼念活动。2005年日本战败60周年时,明仁选择了塞班岛,当时宫内省和政府就讨论过前往帕劳的可行性,不过出于治安以及交通等原因被否决了,从这次出行的过程和细节也能感受到访问帕劳之不易。


无法消除的罪恶


日本、帕劳和孟加拉国在日本被称为“日之丸三兄弟”,三个国家的国旗都是纯色背景上有一个异色的“太阳”。帕劳在一战前属于德国殖民地,战后日本通过签订《凡尔赛条约》获得了帕劳的统治权;二战结束后,帕劳又被联合国委任美国进行“管理”。时至今日,帕劳是世界上少数与台湾地区而非中国大陆建交的国家之一。


对于美军而言,二战时帕劳的贝里琉岛称为“天皇之岛”,被日军认为是“绝对要守住”的军事要冲,1944年在岛上配备了10500人的日本海军师团。


1944年9月15日,美国进行强攻作战,动员了5万海陆士兵,在装备和火力上都具有压倒性优势。然而守备日军硬是抵挡住了美军攻势,造成登陆美军六成以上伤亡。当年10月20日,美军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成功拿下莱特岛,日军的海上封锁线被撕开裂口。失去补给的日军于11月24日,从指挥官开始相继自决,最终活下来的只有55人。一年后昭和天皇宣布投降时,只剩下34人生还。


今年4月初,帕劳贝里琉岛的一处洞窟中,被人发现6具日本士兵的遗骸。由于担心洞窟中可能有日本兵当年设下的地雷等陷阱,由帕劳人、英国人以及澳大利亚人组成的非政府组织进行扫雷。据称,此洞窟当年是专门攻击坦克的“要塞”。


“在这个太平洋美丽的岛屿群中,有过悲伤的历史,我绝不会忘记。这次访问是为了抚慰战后70年留下的伤痕。”4月8日,明仁天皇在羽田机场出发前如此表示。次日,天皇夫妇在贝里琉岛的战死日军墓碑以及战死美军墓碑进行了哀悼。此行中,90多岁的当年生还日本军人当场抑制不住伤感流下眼泪,媒体也渲染出一种悲壮无奈的氛围。


对此,前日本NHK电视台的导演志村建世撰文表示,虽然死者值得可怜,但是还是不能被树立为悲剧英雄。“他们毕竟是为了天皇而死,最终他们自决时口中念叨的也是‘为了守护天皇陛下’,他们被灌输‘一切为了皇国’,被教导作为皇国的士兵,本分就是为了国家乐意赴死。”


“即便战争结束时天皇还是小学生,但他必须承担父亲犯下的罪恶。那份践踏了人类的尊严,将国家置于人类之上的那份罪恶永远无法消除。”志村建世写道。


遗骨回收工作越发困难


“一般日本人对于帕劳的认知就是潜水胜地。其实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作为观光地,要知道,仅仅13平方公里的贝里琉岛中有1万多人战死。时至今日还有很多战死者的遗骨没有回收。这次天皇的访问将遗骨回收的问题摆在国人面前。”饭田表示。


1951年《旧金山媾和条约》签订,日本政府重新获得对日主权。从那时至今,日本一直在进行海外战死者遗骨回收的工作。根据日本厚生省统计,海外战死者人数为240万,截至2014年3月,已经回收了127万人的遗骨,仍然有将近一半的遗骨没有回收。其中沉入海底的遗骨有30万人。1987年,日本当时的首相中曾根康弘在参议院的答辩中表示,对于沉没战舰中的遗骨,由于海洋就是战死者们安眠的场所,所以原则上不进行遗体的回收。


除了海底的遗骨,还有一部分遗骨因为国家关系以及国民感情问题而难以回收,比如,中国大陆有21万日本人的遗骨没有回收,朝鲜有2万人,菲律宾有37万人。历次日朝外交会谈时,回收遗骨的问题都被列为谈判内容之一。


虽然从数据来看,还有60万左右的海外遗骨可能被回收,但随着战死者的情报越来越少,2005年后,日本政府改变了过去回收遗骨的方针,开始由日本遗族会等民间团体委托国外当地的组织进行情报收集。不过完全依靠他国组织收集也不靠谱,一些团体为了骗钱,往往会杜撰一些遗骨交差。近年还曾爆出“日本回收的遗骨中还混杂了菲律宾人”的新闻。


作为例外,2010年民主党执政时,时任首相菅直人设立了“硫磺岛遗骨收集特命队”,在美国国立公文档案馆查到了当年集体埋葬日本士兵的场所,并在此基础上五年内回收了1630具遗骨。虽然回收事业是由日本厚生省管辖,但目前在现场执行的人员主要以志愿者为主。


22岁志愿者平野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表示,与之前只看报道相比,在遗骸现场心灵上受到的冲击难以传达,因此会继续作为志愿者参与回收工作。不过他也承认,本来想叫上其他同学,但是短期内还是难获得他们的理解。


随着时间流逝,遗骨回收工作会由于风化等原因越发困难。为此自民党决定在今年秋季临时国会中提出新的遗骨回收法案——将遗骨回收工作认定为国家职责,外务省和防卫省都有协助义务。


安倍“践踏”了天皇的信念


在天皇访问帕劳的两天中,日本舆论掀起了一股“日帕友好”的热潮。在日媒报道中,虽然帕劳曾经是日本的殖民地,但时至今日仍然十分“亲日”,比如怀念日本统治时代的声音在帕劳从未断绝,很多居民甚至取了日本名字等。尤其让日本民众兴奋的是,贝里琉岛的州长决定将天皇在此悼念的这一天设立为法定假日。


在这种氛围下,日本的保守派人士当然要借题发挥,作家百田尚树在Twitter上写道:“战后70年中,发达国家中有在和平上能和日本比肩的吗?日本作为礼仪之邦,给予中国和韩国为首的发展中国家大额资金援助。然而当国家领土被不当侵犯时只是一味忍耐,遭到其他国家干涉内政时也不生气,只是呆呆地听着。日本被当做是傻瓜也无可奈何。”


但是随同采访的路透社记者却表示,日本媒体对帕劳“亲日”有过度报道的迹象,日本电视台的画面停留在路上举着日本和帕劳国旗的民众身上,并大力宣传日本战后对帕劳的经济援助。“但实际上,很多民众并不知道是否得到过日本的援助,他们对日本的印象虽然还不错,但也并没有那么突出。”


“随着亲身经历战争的日本人逐年减少,现在民众在潜意识中并不愿意提起那场战争,即便提及,作为加害者的意识也在减弱。近年来的影视作品大多反映战场日军士兵的无奈和悲壮。”饭田说,比如根据百田尚树小说改编的热门电影《永远的零》,“虽然没有否认日本上层的错误,但仍在不断深化当时日本军人是受害者的观点”。


在饭田看来,有一部分日本人认为70年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放眼未来才更重要,因此相比具体研究日本当时如何在帕劳实施高压的殖民地政策,他们更希望看到帕劳亲日的“事实”,沉浸在日本受到尊敬的自豪感中,逃离加害者意识的“自我折磨”。


明仁天皇在今年的新年讲话时称:“日本应该在二战结束70周年之际,借此机会好好学习以满洲事变(即“9·18事变”)为发端的那场战争历史,思考日本今后应有的样子。”


相比天皇的态度,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正在考虑如何最大限度在今年8月15日发表的“安倍谈话”中,尽可能降低对二战反省的内容。对此,日本前外交官天木直人讽刺道:“安倍正面践踏了天皇和国人对于不再战以及坚守和平的信念。”


只是日本皇室的政治影响力和对决策的影响早已微弱。与二战时不同,如今首相“践踏”天皇理念已不是个要紧的问题。


在访问帕劳几天中,天皇多次强调日本今后不再会参与战争的崇高信念;但同一时刻,安倍晋三与访问日本的美国国防部长卡特商谈“日本合作新指南”,欲促进日本自卫队和美军有更大自由度实现无缝合作。


[题图:2015年4月9日,帕劳,日本明仁天皇夫妇抵达贝里琉岛,纪念二战阵亡的日本军人。]


(应受访者要求,饭田哲也为化名。)


特约撰稿/林子敬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5年第12期 总第5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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