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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孩”还不够?完全放开也不够!   

2015-12-19 19:54: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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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为《人口政策至少应超前一代人》

讨论人口政策要根据二三十年后的发展水平而定,那时中国早已不是劳动密集型经济,而是效率型、创新型经济,资源环境等问题也将大幅改善。

八届五中全会宣布实施普遍“二孩”政策,这当然值得庆祝。

 但我认为普遍“二孩”政策还是不够的。中国现在应该完全放开生育,而且要鼓励生育。

或许很多人士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观点,他们会担心,如果放开生,中国家庭会生多少个?环境问题怎么办?能源、水、耕地等资源问题怎么办?

其实,我们在这些方面一直有很多误解。讨论人口政策要根据二三十年后的发展水平而定,那时中国早已不是劳动密集型经济,而是效率型、创新型经济,资源环境等问题也将大幅改善。如果按照20年一代人计算,人口政策的制定至少应该超前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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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担心全面放开生育政策,生育率就会大幅反弹。这种担忧完全不必要。

根据中国政府公布的2010年人口普查结果,中国的生育率已经降到1.5以下,也就是平均每个妇女只生了不到1.5个孩子,远远低于2.1的更替生育率,这意味着每一代人比上一代减少30%。上海户籍人口的生育率甚至已经降到世界最低的0.7左右。

所有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不需计划生育,也都伴随生育率的下降,欧美、日本、韩国等的生育率都降到了更替水平以下。经济水平低于中国的越南、泰国的总和生育率也只有1.4-1.8。2006年中国一次抽样调查显示,育龄女性的平均理想子女数为1.73。中国实行二孩政策的四个试点甘肃酒泉、山西翼城、河北承德、湖北恩施,都是落后地区,生育率也只在1.8左右。

所以真正要担心的是,完全放开后,生育率仍远达不到更替水平。完全放开后,乐观假设15%女性选择“一孩”,50%选择“二孩”,20%选择“三孩”,15%不孕、不婚或丁克,最终的生育率也只有1.75。

事实上,中国“80后”、“90后”生育观念已经转变,生养成本又奇高,农村青年大多在城市工作生活,抚养压力和生育观念也正与城市趋同。韩国、日本的生育率只有1.2-1.4,同是华人社会的香港、台湾、新加坡的生育率只有1.1左右,这些地方都还鼓励生育。完全放开后,中国大陆的生育率更可能接近这些地区。

我们曾经估算(用高估法),如果2014年完全放开生育,新生儿数量将由2013年的1600万人,反弹到其后5年的2600万、2300万、2100万、2000万、1900万人,即使2014年峰值也低于1990年水平。

而且,在出生人数经历短暂补偿性反弹后,新生儿数量又会雪崩式下滑,因为“90”后育龄女性急剧减少,这背后是中国1990年代生育率的快速下滑。

就算中国能够把生育率推回到2.0,未来人口峰值也不会超过14.5亿人。

总之,完全放开生育并无风险。最关键是,不应把孩子增加当成洪水猛兽。大多数国家都明白,孩子是最宝贵资源,自然资源可以从市场购买,唯有孩子只能自己生养。即便应对出生反弹需要一些付出,但未来的报酬将远远超出这些付出。一个不愿为孩子付出和投资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

现在大多数低生育率国家都有鼓励生育政策。如果中国政府想摆脱低生育率陷阱,也必须鼓励生育,比如:实行生育补贴政策;增加幼儿园供给,彻底贯彻12年甚至16年义务教育;严格实行带薪产假政策等。

但以上政策也只能使生育率略有提升,因为多生一个孩子,家庭要付出太多的成本。很多国家因此不断提高奖励砝码。

所以普遍“二孩”政策还远远不够,中国政府除了全面放开生育,还必须马上研究实行各种配套鼓励政策。即便现在鼓励也早已滞后了,因为绝大多数国家当生育率降到1.6以下时,都已经推出了鼓励生育的政策,而中国在10年前就已经在1.6以下了。

如果还不立即大幅调整政策,中国的生育率会继续快速下降,最终成为全球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中国人口政策的目标应该是维持人口结构的基本稳定,尤其是维持未来年轻人数量的基本稳定。

在中国,听多了“资源瓶颈”的论调,认为中国人多仍是主要矛盾。

但过去40年顶级经济学杂志里,几乎找不到经济发展与资源瓶颈关系的论文。几乎没有国家是由于资源瓶颈而发展受阻的。世界上有很多人口高密度的富国,如日本、西欧等,也有很多低密度富国如美国、加拿大,有很多低密度穷国如非洲和拉美国家,也有高密度穷国如越南、印度等。可见经济发展与人均资源多寡之间没有多少联系。

中国大多数资源的人均占有量确实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但这有很大误导性,由于世界资源分布极不均匀,少数资源富国拉高了世界平均值,导致绝大多数国家的人均资源都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用联合国统计署的耕地、淡水、森林、石油、煤炭、天然气的数据来说明,以耕地为例,全球233个国家和地区,人均占有量少于世界平均水平的有167个。而森林、石油、煤炭和天然气的分布更不均匀。中国上述各项资源的人均占有量都处于世界中间或靠前位置。

资源丰富也许可以短期致富,却无法长期强国。靠出卖自然资源度日的国家就像依靠遗产生活的年轻人,长此以往将丧失上进的动力,如不转型,迟早会衰败。中国若能维持足够的人口,就能以人口规模和集聚效应所带来的经济效率上的优势来换取他国资源,让一些资源富国依赖中国。这种互相卡位的结果最终将有益于中国。

总之,随着经济发展,人所创造的价值相对资源的贡献越来越大。靠减少人口缓解所谓资源压力完全是本末倒置,这会让一个有望靠人的才智创造高附加值的经济体向出卖初级资源的低端经济体的方向退化。

 

有人以雾霾、交通拥堵等环境问题以及房价高、入学难等来证明中国人还是太多了。这同样是误解。

日本、德国在汽车保有量、煤炭消耗量、钢铁产量承载密度上都远高于中国,但他们的空气质量远好于中国。伦敦、洛杉矶的例子也都表明,空气质量改善和人口增长不冲突,提升环境不需要减少人口。1950-2000年,洛杉矶都市区人口增长245%,燃油也增长数倍,但同期空气质量却大幅改善。

1980-2012年,中国年能耗增长逾400%,而计划生育只少生1亿-2亿人,相对幅度不到15%。如果能承受能耗增长400%的环境压力,降低15%人口有何实质意义?如果用同等力度提高能效,缓解环境问题的效果又岂是降低15%人口所能比拟?

有分析表明,所在国人口减少一半所对应的空气质量改善只相当于人均GDP增长9.1%。美国经济学家Grossman和Krueger研究数十个国家发现,几乎所有环境指标,都会在一国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附近时开始好转。

城市的拥挤则是效率提升的代价,与全国人口规模关系不大。中国大城市的拥挤程度在全球只属中等水平,比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要低。而且经济越发达,越有意愿和能力改善拥挤状况。分析表明,所在国人口减少一半,拥挤度降低6.8%,但所在国人均GDP高20%,拥挤度要低7%。俄罗斯、日本的经验则表明,若人口衰减,人口分布会更不均匀,大量中小城镇衰败,年轻人更会涌向大城市。

中国很多城市的拥堵更多是由于规划、布局和管理不善,比如北京至少应规划4000万人。高房价是由于发展模式、分配机制和金融政策等造成的,入托和入学难则是由于教育资源投放与教育体制问题。

总之,中国资源环境问题的症结在于高耗能、高污染、高消费的生产生活方式,和GDP至上的片面发展观及政绩考核体制。我们不去直面真问题,却把人口多拿出来做替罪羊,只会产生误导,不利于问题的真正解决。人是一切问题的解决者,任何把人本身当成问题的说辞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在为制定更不公平的、违反经济规律的政策寻找借口。

而且资源环境问题是全球性问题,各国在谈判中都坚定维护本国利益,又岂能通过减少本国人口来拯救自身、拯救世界?这充其量是把我们在全球公共资源上应用的份额让给其他国家。

讨论人口政策要根据二三十年后的发展水平而定,现在每年多出生几百万人正好能满足那时对中高端人才的大量需求。如果那时中国像现在的日本一样人口严重老化,只会适得其反,那样会降低国家的创新和财政能力,从而削弱解决资源环境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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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的经济竞争力,最终取决于人才的数量与质量。我在研究中也发现,中等以上国家的创新能力与年轻人口的比例密切相关。当一个国家人口老化时,最适合创新创业的年轻人不仅数量减少,能力也会下降,因为这些年轻人在老化的社会和企业中得不到足够的历练机会、晋升机会和人脉关系,一国的创新活动就会减弱。日本20多年的衰退就是一例。

有人会说,创新依靠的是精英中的精英,不需要庞大的人口基数,只要集中资源培养少量精英即可。这种观念是错误的。首先,中国经济需要庞大规模的各类高技能人才。其次,没人能预测哪个小孩将来会成为顶尖人才,天才的分布是随机的,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普及中、高等教育,使天才最终冒出来,天才的数量根本上取决于年轻人的规模。

在世界历史上,中国人口规模始终占据世界人口的1/5-1/4,这是中华文明雄踞世界的最基本基础,虽然单单人口规模无法保证文明长盛不衰。但是庞大的人口规模、合理的人口结构、不断提升的人口素质,与良好的政治经济制度结合,无疑是科技创新的源泉,是中国社会发展的核心动力。

按照联合国2011年的人口预测报告,美国人口占世界人口比例会由2000年的4.61%微升到2100年的4.78%;俄罗斯由2000年的2.4%下降到2100年的1.11%;印度由2000年的17.21%微降到2100年的15.32%。中国若保持1.8的生育率,2100年中国人口会降至9.4亿人,占世界人口比重为9.29%,若保持1.5的生育率,中国人口会降至5亿人,占世界人口比重只有5%,届时15岁以下人口不足10%,65岁以上人口将超过40%。

由此可见,在21世纪的大国竞争中,中国未必能笑到最后,甚至只会昙花一现。随着年轻人迅速减少,中国人才规模的世界冠军将在本世纪中叶让位给印度,如果美国能继续吸引全球人才,美国也将再次超过中国。

总之,中国人口政策到了彻底放开、鼓励生育的时候了,中国人可以多生,需要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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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人口政策至少应超前一代人》,原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5年第35期总第56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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