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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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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2013-01-10 11:04:00|  分类: 文章选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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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文 记者 周宇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 凤凰周刊 - 凤凰周刊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 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 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甸之行“测试”缅甸领导层的“真实意图”,此次出访旨在加快由该国威权政府推出的新生的改革,同时抗衡中国在这个6000万人口的孤立国家日益增强的影响力。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希拉里抵缅前的11月28日,缅国防军总司令敏昂兰来华与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会面。敏昂兰表示,缅方一贯奉行并将继续奉行对华友好政策,感谢中国军队长期以来对缅甸军队建设的支持。这让外界认为,即使美缅关系回暖,中国作为最大靠山的作用不容小觑。   针对此次访问,白宫高级官员对媒体透露,在缅甸议题上,美、中有相当实质性的讨论。白宫官员称中国支持美国与缅甸的往来,因为中国也鼓励缅甸内部的政治改革。希拉里则否认美国与缅甸接触旨在抗衡中国在本地区的影响力。   而在12月1日举行的中国外交部例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针对希拉里访缅敦促缅甸改善民主和人权状况一事表示,中方欢迎缅甸政府为促进国内政治和解所采取的措施。中方愿意看到缅甸同西方有关国家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接触、改善关系。   缅甸一直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的一条战略通道,大陆媒体、理论界在论述“两洋战略”(太平洋、印度洋)时,通常都将缅甸放在核心位置。近年来缅甸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明显提升。2009年3月到2010年6月间,共有三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访问缅甸。此前的8年间则一次也没有。最近的访问中,两个签署了35项目经济协议。2010年8月底,中国海军舰艇首次访问缅甸。9月,丹瑞大将访华。   多年来,中国因为坚定地支持缅甸军政府而在国际上长期受到道义指责。实际上中国在私下始终以柔和的态度积极促进缅甸的民主化,中国曾多次呼吁缅甸军人政权“倾听本国人民的呼声……加快对话与改革进程”。并为美国、联合国特使等与缅甸军政权的接触提供大量帮助。中国还加入了联合国“秘书长缅甸之友小组”,呼吁缅甸政府释放昂山素季和其他政治犯。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中国始终坚持认为缅甸并未威胁到国际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并反对针对缅甸的制裁。当全世界都对缅甸的民主七步路线图表示不屑的时候,中国却坚定地予以支持。最终的结果是,缅甸真的走完了七步路线图直至民选政府的产生。这一点保证了缅甸历届政府对缅中关系的重视。就在密松大坝事件不久,缅甸官方媒体连续刊登数篇文章强调与中国的友谊。
 
  10月16日,缅甸《镜报》文章《中缅友谊——任何人都破坏不了的》中历数多年来中国对缅甸的支持。文章称,两国的友谊不同于一般,而是亲戚般的、发自内心的、相互理解,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中国从来坚决地维护缅甸民族经济利益。
 
  而中缅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国际危机集团有数本报告研究中国的缅甸战略和中缅关系。希拉里访问缅甸之前,美国缅甸特使与缅甸外交部长已经实现了互访。这令中国大陆产生了缅甸是否会倒向美国、威胁中国利益的疑惑。尤其是在9月缅甸外长吴温纳貌伦历史性访美,随后密松大坝即被叫停,令大陆舆论纷纷猜测是美国在背后捣鬼。10月17日,美国首任缅甸特使米德伟在华盛顿召开的记者会上特别强调,美国乐见缅甸与中国维持友好关系。
 
  匿名缅甸问题专家则认为,尽管表面上中国多年来与缅甸政府关系更加密切,但美国一直致力于在缅甸民间传播价值观。民主、自由、人权、环保等理念缅甸人民全都乐于接受。而中国却最多只能提“发展是硬道理、先发展后治理”等所谓“中国模式”。因此,缅甸人对美国的印象很可能比对中国好,美国已经将基础打扎实了。
 
  当中国密切注视美缅关系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印度也在紧盯中缅关系。前述会议资料多处提及印度:“在缅甸,中国对缅甸近两代人的影响已经达到顶峰,促进了缅甸对印度政策的逆转,加重了中国在东南亚地位巩固所引发的担忧。”“在中印战略关系中,缅甸是重要的连结……印度和东盟对此也十分关注。”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2005年前后,印度曾经断言中国在缅甸可可岛上建立庞大的中国信号情报站(SIGINT)。但此后印度海军参谋长收回了这一言论,称印度获得“确切信息,中国在可可岛上并无听音哨、雷达或跟踪站”。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2006年,印度增加了与缅甸军政府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但其一揽子援助计划招致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印度不得不削减了对缅甸的军售。
 
  2011年5月底,缅甸新政府总统吴登盛首次访华,双方签署了《中缅两国关于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10月中旬,吴登盛带领13名部长级官员访问印度。此间印度表示,对2013年6月前建成1.2亿美元的实兑深水港很有信心。印度形容缅甸是“印度寻求能源安全的重要伙伴”。印度还希望通过国际河流将其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直接连通至实兑港的“加拉丹(KaladanRiver)综合交通计划”2014年前可以完成。
000加仑的油箱。另有4名中国工人死亡,超过12人受伤。   分析人士认为,仅仅与中央军政府谈判,未能照顾克钦当地的利益,是当地激烈反对的重要原因。而那些与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谈判并兼顾各方利益的项目,遭受抵制少得多。据王瑶介绍,这并非是中国一家遇到的问题,也并非仅仅在克钦邦遇到的问题。   2010年5月9日,三名在塔桑水电站工作的中国工程师和一名中国翻译失踪。据缅甸媒体报道,中国曾试图自己解决问题未果,后被迫向缅甸政府求助。   民选政府产生后,缅甸有十多个少数民族政党在国会拥有席位。军人集团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地方民族组织、政党对地方利益的支配能力增强。而少数民族控制的地区恰恰又是缅甸水利、矿产等各种资源富集的地区。这令未来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面临更多变数,思维转变必不可少。   克钦独立组织KIO中央委员会常委基洛接受《凤凰周刊》专访时表示,克钦确实一直反对密松大坝,但对克钦邦境内同样由中国投资的其他众多大坝并不反对。可惜的是,克钦方面的呼声从未被缅甸政府或是中国方面听见过。由于克钦与缅甸政府军的战争仍在进行中,此次缅甸政府停建大坝的决策与克钦方面毫无关系,克钦方面对此也并不知情。   2010年,缅甸6个民族在泰国清迈组成“联邦联盟实现委员会”,作为与缅甸军政府统一斗争的联盟。2011年2月,成员扩大到12个,并改组为“民族联合联邦委员会”(UNFC)。欧盟在其中起到了协调作用。这一组织也被大陆舆论认为是欧美指使下制造缅北混乱,围堵中国的工具。   相关人士透露,上述组织其实多次派代表前往中国,寻求中国帮助和斡旋,甚至想直接将总部设在中国。但这些代表均遭冷遇,最终无功而返。国际危机组织2010年6月在清迈对掸族的访谈显示,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向中国寻求帮助而不是西方,“我们不能指望用远处的水(西方)来救家门口的火,我们得用手中的水(中国)。”2011年9月,著名流亡媒体“掸邦导报”新闻社发布中文版。他们用生硬的汉语以邮件形式向中国读者发送新闻,包括对湄公河惨案的报道,表现努力对华公关的态度。   中缅边境长达2192公里,几乎全部为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目前,中方对缅甸边界团体奉行政治上不承认、军事上不支持、组织间不交流、经济上不援助的“四不政策”。   据曾经参加缅共的人士介绍,缅甸北部对中国持有良好印象的少数民族还有很多。缅共时期曾经有大量中国知青到缅甸参战,他们与各反政府少数民族关系密切。“那时候的文工团、医疗队都给当地土族至今留下很好的印象,认为中国人可靠。”   百亿美元投资安全成忧   根据《缅甸时报周刊》8月份报道,中国对缅甸投资总额超过96亿美元,占全部外国投资额的26.62%,高居榜首。但中国在缅甸的实际经济活动大幅度超过官方数字。   中国的“建造—运营—移交”模式项目被列在政府贷款、援助项目下,所以并没有算在政府投资总数中。以缅甸国家计划与经济发展部2009年投资数字为例,漏掉了华能集团投资4.4亿美元的瑞丽江二级电站谅解备忘录,以及大唐集团投资的太平江一期水电项目。   此外,中国私人公司或个人投资者在缅甸的投资通常是挂靠缅甸人名义的隐性投资,均未被计算在内。而中国在各少数民族自治地区(比如掸邦、克钦邦)的投资尽管不断增加,但因为缅甸政府对此几乎毫无控制力,也不将其算作外国投资。   水电方面,中国已成为缅甸水电领域的最主要投资者,参与了缅甸大量水电站的投资建设。以2010年为例,缅甸水电投资领域共签了七个合作文件,全部为中国实施、与中国合作或是中国参与合作项目。此前的2006-2007年度缅甸电力领域利用外资2.8亿美元则全部来自中国。   中国对外投资最大BOT水电项目——华能集团投资的缅甸瑞丽江一级电站。中方总投资29.6亿元。大唐集团的太平江电站一期总投资为17亿元。由中、泰、缅三方联合开发的孟东水电站(原名塔山水电站)预计投资额约100亿美元。其中中方由中水电、三峡集团和南方电网组成联合体。   2010年5月27日,国电集团公司与缅甸Tun   Thwin矿业有限公司及缅甸联邦电力在缅甸联邦首都内比都举行了水电和火电项目开发权谅解备忘录(MOU)签字仪式。2011年初,国电云南公司负责人与缅甸电力一部(MOEP1)签署了缅甸南太白江流域水电开发项目MOU。   据大陆媒体报道,中电投则获得了整个伊江上游流域梯级电站(包括密松电站)的开发权,预计投资总额高达2000亿元。只有华电集团尚未传出进入缅甸信息。   综合以上信息,中国仅对缅甸大型水电投资未来或将超过400亿美元(或超过2600亿人民币)。油气资源方面,仅建设中的中缅石油管道缅甸段就长达771公里的油气管道总造价约25.4亿美元。此外,中国企业正在投资建造的还有大型原油码头、大型油气中转站等设施。   中石油最早采取合作改造老油田办法,以香港公司名义曲线进入缅甸,取得4个区块。此后又获得3个深水区块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权;中石化在缅甸中部发现油气田,预计储有909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约257.4亿立方米)以及716万桶原油。中海油近年来在缅甸势态最为积极进取,取得近海3个区块、陆地3个区块的勘探开发权,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   显然,趁着西方国家因为制裁无法进入,中国已经在缅甸早早拉开了大规模投资的大幕。而在政治、民族形势极其复杂的缅甸,风险与投资额成正比。   大规模投资带来一系列问题,令传统上缅甸对中国颇为友好的态度有下滑趋势。利益分配是矛盾之一。以密松大坝为例,建成后电力绝大部分输往中国,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敌视。他们认为缅甸中央与中电投签合同建大坝并未和当地人商量。目前,中国大型投资项目的利益分配模式通常是缅甸中央获得高额利润、中国获得资源(能源)、地方民族自治组织获得过境征税、当地人获得工作机会。   但这一模式并不能令地方少数民族满意。一方面决策过程少数民族完全无法参与,一方面中国项目通常自带熟练的中国工人,雇佣当地劳动力有限。由于难以受益,当地人也不赞成这个项目。有克钦领导人称,“中国政府和中国公司是个大吸尘器,它们把克钦邦的能源全部吸走,让我们这里变成沙漠,这遭到了克钦人的绝对仇视。”   利益和发言权的不公令其他一些问题被放大,成为敌视中国的由头。比如对当地文化、宗教不够重视,缺乏国际或独立的环境评估,污染环境,移民,随中国公司而来的缅甸政府军对少数民族区域的侵蚀等。尤其是一些中国公司声称巨额移民补偿金已经交给了缅甸政府,但当地民众却拿不到。   中国在缅甸投资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令许多在缅甸的投资人士忧心忡忡。他们感到由于中资企业和中国人过度扎堆,已经给缅甸人的心理带来了压力。四大电投、三大石油等巨型国企齐聚缅甸,中小型中国企业同样扎堆。投资项目经常需要在一堆中资企业中公开竞标,竞争激烈。甚至令缅方感到无所适从。多种原因导致中国水电、矿产项目经常遭到当地组织和国际组织抗议。   有缅甸人士向中方抱怨称,八家电力、石油国企甚至有实力将整个缅甸买下来,叫我怎么不害怕?一家缅甸民间媒体更是直言“缅甸是中国帝国的第一个殖民地”。   中国国内商界的一些“坏毛病”也被带到缅甸。一些中资公司将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甚至还能“建一座桥,送一座桥”。等项目到手后,再向缅方提出追加预算,或是转手倒卖。另一隐患是,趁着现在缅甸地价便宜,中国人已经购买了缅甸曼德勒等城市大片土地。一旦缅甸城市开发步伐加快,发现好的土地已经都被中国人买走了,是否会引发矛盾,难以预料。   前述缅甸人士称,由于大陆民众对缅甸情况的陌生,一出事就认为是中美在缅甸争霸。这样的想法对了解和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如何控制中国对缅甸投资规模,注意倾听民众、地方、少数民族的声音和利益,才能真正缓解问题。”   除了大坝项目,目前风平浪静的中国油气管道项目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人权组织关注的对象。2009年10月,缅甸人权组织瑞区天然气运动(Shwe GasMovement)起草的一份请愿书被递交到了十几个国家的中国使馆。他们还向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发去一封有100多个缅甸团体和国际组织签名的公开信,要求叫停油气管道项目。该组织发言人王昂(WongAung)说:“我们不是跟中国、西方等作对,因为在缅甸的任何投资都不会让当地人民受益。我们关心的是人权和环境问题。”   显然,由于缅甸中央和地方、民族之间的矛盾重重,走中央路线的中国投资成了缅甸人对中央愤怒的替罪羊。但有缅甸少数民族领导称,“如果中国想确保这条管道的安全,就必须在解决缅甸民族问题上发挥作用。”   对缅关系背后的大国博弈   12月1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这是五十多年来的首次。   在去往缅甸途中的一个发展援助会议上,希拉里警告称,新兴经济体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开发自然资源,而非促进发展。“要警惕那些对采掘你们的资源(而非构建你们的能力)更感兴趣的援助国,”她表示,“某些资金也许有助于填补短期预算缺口,但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些权宜之计不会产生自我持续的结果。”尽管她没有点名,但中国是缅甸的最大靠山。 《金融时报》对此评论,希拉里计划通过此次缅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印之间围绕资源和影响力展开的竞争最为激烈,缅甸也将印度作为抗衡中国的重要力量。“从战略层面看,印度认为加强与缅甸的关系是遏制中国向南亚扩张的关键所在。此外,缅甸对印度旨在在贸易方面与东南亚建立密切联系的‘东向政策’来说也十分重要。”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2013年开年,缅甸战火烧至中缅边境,并有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在2010年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在这期间,中国的缅甸政策又有何变化?请重温本刊2011年12月15日,当年第35期封面故事《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内容摘要:1962年,奈温将军政变,缅甸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独裁统治。直至1988年9月再一次的军人政变,开始了新的军人政权统治。到2010年底民选政府产生之前,长达48年的军人政权统治令缅甸这一东南亚地区原本得天独厚的强国、富国彻底沦落为“失败国家”。 文 记者 周宇   由于经历了民主、军人专制的反复,以及前后军人专政的不同阶段,缅甸成为观察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军人政权的绝佳样本。当2010年昂山素季重获自由,以及成立48年来第一个民选政府时,很少有人相信缅甸开始动真格了。但在不到一年内,缅甸政府释放政治犯、开放政党注册、   11月初,中国投资商王瑶(化名)收到了来自缅甸土瓦经济开发区的投资邀请。不过,王瑶暂时只敢观望。不止如此,先前手头所有操作中的投资项目也全部暂停。   一直以来,缅甸被认为是保障中国从陆上连接印度洋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中缅关系也逐渐成为西方对缅甸问题的研究重点之一。缅甸民选政府的产生,令大部分中国投资者感到欣喜,也陷入迷茫:与军人专制集团合作了十多年,突然换了民选政府,新的游戏规则如何确立?   曾经熟悉的将军们已然退居幕后,大街上随处可见民主派领袖昂山素季的海报。民主派此前反对密松大坝的抗议活动则显示了其对缅甸民间甚至政治走向的巨大影响力。中国密松大坝被叫停事件则在提醒中国投资者,如何处理缅甸中央、地方关系,照顾地方少数民族利益甚为重要。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的首次访缅,印度不断增加与缅甸新政府之间的军事援助和能源交易。这些国家的介入,必然使未来的中缅合作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随着缅甸的逐步开放,中国对缅战略还将面临更多的竞争与挑战。   “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王瑶在缅甸投资的十多年里,与将军们建立了密切的联系。由于西方制裁,缅甸很难获得西方的投资项目,中国则是缅甸新军人政权时代最重要的投资项目来源。   由相关中央部长、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确定一切的操作模式,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王瑶认为,目前中国几乎全部重量级水电、能源以及部分矿产企业纷纷进驻缅甸而不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投资决策过程简单。   以王瑶曾经帮助缅甸建立的一个工厂项目为例,只需要和对应的缅甸第一工业部部长、副部长或部长助理谈判即可。在缅甸办事,送礼是必不可少的。相关领导会带你去每个相关人员的办公室,挨个见面送礼。一些决定项目的部级领导则会明确提出甚至高达20%的回扣。但需要“公关”的范围也仅限于此。   军政府时代,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大将曾经兼任总理、国防部长。每周一次的内阁会议上,丹瑞大将会亲自决定各大投资项目。比如缺乏水电站,或是糖厂,就命令下属找到相应的中国公司来谈投资。缅甸还曾经设立国家重点项目管理委员会,由丹瑞任主席。大型项目签约或是建成,缅甸媒体会刊登简短消息,或是通报进展。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详细信息的披露。   尤其当项目被最高领导人拍板支持后,就更加稳妥。王瑶参与的一个项目曾经受到一位将军以破坏环境为由反对。但另一位资格更老的将军立即警告他,这是一号人物定的项目,不要插手。反对的将军立即退了回去。项目由相关中央两个部出具文件后,总共签署了两份红色封面的厚厚合同,自此一路畅通。剩下的备案、协调工作由缅甸政府一手包办。   民选政府产生后,项目如何操作,大家一头雾水。除了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现在与地方政府谈判似乎难以避免了。尤其是以前即使到了地方,也仅需与当地军区司令等协调即可,现在可能还得与地方首席部长打交道。投资的操作模式或将转变为先地方谈判,再报到中央,而非仅仅公关中央。   地方政府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招商意向和经济自主性。王瑶收到了一个邦热情的投资邀请。但他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在百废待兴的缅甸,大部分地区的投资潜力没有问题,但一旦前去洽谈,必须送一圈礼,消耗大量公关成本。万一地方敲定了之后,发现中央还得重复送礼,成本难以控制。况且,如今地方权限到底多大还很难判断。   他初步估算,如果缅甸民主化进程动真格,在这个邦投资,首先邦政府必须支持,权力较弱的邦议会也不能反对,还需和当地驻军搞好关系。然后再到中央能源部批准。如果项目做大了,可能需要联邦两院讨论,甚至报丹瑞批准。除此之外,密松大坝受到的巨大阻力显示,投资方还要处理好环保、当地民众安置等问题,并取得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少数民族政党的支持。   如此繁杂的过程,使得一些项目只得停下来。许多中国投资者称,新的民选政府对先前军政府敲定的项目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面对原先较少考虑地方利益、民众反应以及环保等议题的老项目,新政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现在不是军政府的时候喽!”   中方与民主派缺乏联络   8月11日,昂山素季发表公开信《伊洛瓦底江的请求》,针对密松大坝对环境、原住民、安全的危害表示担忧。信中说,缺乏完善的规划、未能执行必要的保护性法律法规以及生态意识较差等,都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9月初,一群曾经参加2010年大选的候选人和数个民主党派代表要求缅甸最高法院发布禁令,禁止伊洛瓦底江密松水电站大坝工程继续施工,并要求高法就大坝项目透露更多信息。上述政治人士称,如果还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打算提起诉讼。   9月26日,反对派在仰光举行罕见集会,要求停建密松电站。四天后,总统吴登盛向国会发表声明,根据人民意愿,本届政府任期内搁置兴建密松大坝。此后昂山素季高姿态发言,欢迎政府倾听人民的声音。   密松大坝事件显示了令人担忧的倾向:先前与缅甸军政府单方面达成的协议,如今缅甸人民可能会不认可。整个抗议过程显示了以昂山素季为代表的缅甸民主派在缅甸民众、舆论上的巨大影响力。   这一点令中国投资者异常担心:中国政府至今未和缅甸民主派进行任何官方接触,是否存在沟通渠道令人疑惑。尽管民主派未来执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不接触政策显然风险巨大。   昂山素季获释后,与众多国家使节会见或通话。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俄罗斯大使与她的会见。与中国一样,因为与军政府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向来与民主派保持距离。“俄罗斯和中国的外交官从不参加全民盟组织的仪式,也从不邀请反对派团体参加大使馆的活动。”昂山素季身边的一位政治领袖如此表示。   全民盟发言人向《凤凰周刊》证实,他不记得中国大使馆有任何人来过,不过也表示“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来,谁知道呢”。   1990年5月,全民盟取得大选胜利,中国大使馆是第一家对其表示祝贺的外交机构,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缅甸军方。据称多年来昂山素季方面始终未忘记这一点。根据国际危机集团2009年发布的《中国的缅甸困境》中的访谈显示,2003年前后起,中国曾经努力与包括全民盟在内的反对党会谈,会谈一度很频繁。报告称,中国并不愿意周旋于军政府和全民盟之间,愿意提供双方和解的支持,但不愿出面。到2009年,中方还曾通过中间人询问全民盟,昂山素季是否愿意接受低于国家元首的职位。   但当昂山素季真正被释放之后,眼看着各国都在与之修好,一些在缅甸的中国投资者至今仍在焦虑地等待中国官方的出面。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投资者回忆,多年前中国与“三足鼎立”中的军政府、民主派、少数民族武装都要保持接触,但如今看到的却是只同军人集团建立联系的“一边倒”。该人士称,在各国都与民主派建立联系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显示中国与民主派联系会激怒缅甸政府。   “现在的局面风险太大,比如密松事件,在民主派、少数民族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中方说话,完全没有代言人。以至于成为缅甸全国的众矢之的。”一位缅甸问题专家告诉本刊记者,“如果还不及时和民主派取得联系,将来可能危害很大。利比亚问题上中国的被动就是个例子。”   而在缅甸军方,一些被认为坚决支持中方的高级将领,则受到了舆论的压力。有缅甸媒体批评他们为亲华“四人帮”。上述人士担心,过度依赖军人集团的策略容易引发民间反弹。   目前,大陆舆论时常认为昂山素季是“受美国人指使敌视中国、围堵中国”的棋子。这在众多驻缅中国人士看来,显然是冷战思维的延续。实际上,昂山素季获释后所有提及中国的表态,都强调了愿意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的愿景。   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挑战   密松大坝的停建,最早源于克钦族人的抗议。密松大坝位于缅北克钦邦,从一开始,克钦族人就激烈反对。2007年,克钦族首领联盟曾向缅甸国家和平与发展委员会(SPDC)发出通告,反对建设密松大坝。当年底,当地环保组织还给中国领导人发出公开信,要求中国在投资大坝时及时公开环评报告,以及在计划的初期就通知受影响的群众,并允许民众参与决策。   2010年4月17日,密松大坝水电项目工地发生连环爆炸。缅甸方面报道称,共计39枚炸弹爆炸摧毁了10辆汽车、一个大型发电机组、一个仓库、两处哨岗以及水坝工地上一个2
  也有缅甸学者指出,对中国来说,缅甸的开放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机遇在于缅甸更加开放将有利于经济发展,由此带来的对外贸易扩大将惠及中国。缅甸进行的文化改革也为中国一些文化产业进入该国提供有利条件。不过,因为有美国等国的介入,未来的中缅合作,可能会比现在要面临更复杂化的局面。
【周刊重读】中国缅甸政策检讨 - 凤凰周刊 - 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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